1.《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Op.64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小提琴写作的终极巅峰,一首以独奏小提琴在管弦乐团第一个和弦尚未结束时便提前进入为结构革命与三乐章不间断演奏为底、将小提琴协奏曲写成从灵魂咏叹到精灵炫技再到号角狂欢的完整浪漫主义声音诗篇。
第一乐章以管弦乐团一个简短的和弦开篇,但这个和弦的回响尚未消散,独奏小提琴便以一段极其延展而炽热的旋律闯入——门德尔松在此处打破了古典协奏曲必须由乐团完整呈示主题的惯例,仿佛独奏者已经等不及要开口歌唱。第二乐章以加弱音器的弦乐群营造一片月光般的中音区,独奏小提琴在那层银纱上绣出最细腻的旋律花纹。第三乐章以铜管一组号角般的跳跃节奏开篇,独奏小提琴以精灵般的极速音群在乐团中穿梭。这部作品是所有小提琴协奏曲中最完美的“第一首”——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没有一处多余,没有一处欠缺。
2.《仲夏夜之梦》序曲与配乐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17岁时写下的管弦乐奇迹,一首以木管模拟精灵翅膀与铜管宣告公爵婚礼为底、将莎士比亚的喜剧写成从雅典森林的月光魔法到驴头小丑的幽默配乐的完整管弦乐戏剧。
序曲以木管四个极其安静而神秘的持续和弦开篇——那四个和弦仿佛打开了通往精灵世界的大门。随后弦乐以极轻的震音描绘森林中月光透过树叶的颤动,长笛与单簧管以跳跃的八度音型模拟小精灵帕克的恶作剧。中段以低音铜管奏出驴头波顿的主题,那份幽默被管弦乐的精确配器放大为一场听觉喜剧。著名的“婚礼进行曲”以全体铜管与打击乐的辉煌宣告收束全篇。这部作品是少年门德尔松向莎士比亚致敬的完美答卷,也是浪漫主义标题音乐最早也最成功的一颗果实。
3.《赫布里底群岛序曲》Op.26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以苏格兰旅行印象写成的海景交响诗,一首以弦乐低音区的持续涌浪与木管独奏的海鸟啼鸣为底、将芬戈尔洞穴写成从波涛撞击玄武岩柱到阳光穿透海蚀穹顶的完整海洋声音景观。
序曲以弦乐低音区一段不断重复的波浪型音型开篇,那份音型的每一次重复都是一道海浪拍打礁石。门德尔松在1829年造访苏格兰赫布里底群岛的芬戈尔洞穴后,在明信片上写下了开篇主题的乐谱寄给姐姐范妮。中段大提琴与木管展开一段悠长而略带忧郁的旋律,那是站在岩洞内向大海望去时心中升起的古老史诗感。结尾处波涛渐渐平息,只留下定音鼓的最后几声远处的闷响。这部作品是所有“海洋音乐”中最具地质学质感的一首。
4.《意大利交响曲》Op.90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以意大利之旅为灵感的交响曲杰作,一首以四乐章南欧色彩与萨尔塔雷洛舞曲终章为底、将意大利写成从罗马阳光到朝圣者行进再到那不勒斯狂欢的完整南欧旅行日记。
第一乐章以小提琴一段急速而明亮的跳跃主题开篇,那是意大利阳光在琴弦上的直接反射。门德尔松在1830至1831年间游历意大利,这部交响曲便是那次旅行的音乐相册。第二乐章以低音弦乐一段如朝圣者行进步伐的旋律展开,那是他在那不勒斯街头看到的宗教游行。第三乐章以弦乐与木管的温柔对话描绘月光下的罗马花园。第四乐章以一段急速的萨尔塔雷洛舞曲将全曲推向那不勒斯狂欢节的终点。这部作品是门德尔松对自己最快乐的一段人生时光的永恒纪念。
5.《无词歌》之《春之歌》Op.62 No.6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钢琴小品系列中最著名的一首,一首以右手轻巧琶音与左手歌唱性旋律为底、将春天写成从融雪溪流到百鸟齐鸣的完整三月声音明信片。
全曲以右手三连音的琶音伴奏音型开篇,那些音符如同春天融化的小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左手在高音区唱出一条极其温柔而舒展的旋律——门德尔松的《无词歌》系列本就是一种创新:他相信钢琴完全可以像人声一样歌唱,不需要任何歌词。中段力度增强,如同春日的云雀突然冲向天空,然后缓缓降落回最初那条温柔的旋律。这首三分钟的小曲是全世界钢琴学生第一次接触到“让钢琴歌唱”这个理念时最常用到的教材,也是门德尔松旋律天赋最纯粹的证明。
6.《d小调第一钢琴三重奏》Op.49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室内乐写作的最高成就,一首以钢琴、小提琴与大提琴三声部平等对话与旋转旋律为底、将室内乐写成从热情宣言到如歌行板再到精灵嬉游的完整三重奏声音戏剧。
第一乐章以大提琴一段极其热烈而延展的旋律开篇,随后钢琴与小提琴以同样的旋律进入,三个声部以精确的模仿接续,如同三个朋友在同一个话题上争相发言。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以钢琴独奏一段舒曼称为“全世界最温柔”的旋律展开,小提琴与大提琴以最轻的和声陪伴。第三乐章以钢琴的快速音群与弦乐的跳跃节奏描绘精灵般的嬉戏。这部作品是门德尔松在室内乐领域留下的最完美建筑,每一个声部都有主角时刻,没有一个音符是多余的。
7.《以利亚》Op.70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以旧约先知故事为文本的清唱剧巅峰,一首以合唱团与独唱及管弦乐团的戏剧性对位为底、将以利亚的一生写成从旱灾预言到烈火升天的完整圣经声音史诗。
序曲以合唱团一段极其沉重的呼唤“主啊,帮助!”开篇,以色列人民在旱灾中的绝望以密集的复调织体呈现。男中音独唱者扮演以利亚,他的宣叙调与咏叹调被赋予了亨德尔式的庄严与门德尔松式的抒情。剧中“火焰战车”场景以铜管与打击乐的辉煌齐奏描绘先知被旋风接上天去的瞬间,合唱团以排山倒海之势宣告“以色列的神”。这部作品首演时盛况空前,是门德尔松在世时获得的最大成功,也是19世纪清唱剧复兴的里程碑。
8.《g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Op.25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以青春炫技与快速灵感写成的钢琴协奏曲宣言,一首以三乐章不间断演奏与钢琴在开篇八小节后便闯入的急切姿态为底、将钢琴与乐团的关系写成从雷霆告白到温柔夜曲再到急速狂奔的完整浪漫对话。
第一乐章以管弦乐团一段极其急促而炽热的齐奏开篇,仅仅八小节后,钢琴便以排山倒海的八度音群直接闯入——那份急切仿佛钢琴已经等不及要与乐团对话。第二乐章以加弱音器的弦乐群与钢琴中音区的一段催眠曲般的旋律展开。第三乐章以钢琴与乐团的急速竞逐将全曲推向狂欢的终点。这部作品是门德尔松20岁时的创作,每一个音符都散发着青春不可遏制的创造力。
9.《弦乐八重奏》Op.20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16岁时写下的室内乐奇迹,一首以两组弦乐四重奏的八声部对位与谐谑曲乐章为底、将八重奏这一冷门体裁写成从庄严宣言到精灵嬉游再到赋格狂欢的完整弦乐交响。
第一乐章以第一小提琴一段极其延展而充满自信的主题开篇,八个声部以交响曲般的宽广织体展开。但真正令这部作品载入史册的是第二乐章“谐谑曲”——八把弦乐器以最轻的力度奏出门德尔松标志性的“精灵音乐”,那份轻盈与精确被伯辽兹称为“八个人在跳脚尖舞”。第四乐章以巴赫式的赋格将所有主题回收,但赋格的主题被注入了门德尔松式的旋律魔力。这部作品是少年天才最令人震惊的证据,也是室内乐文献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八重奏巅峰。
10.《乘着歌声的翅膀》Op.34 No.2
推荐理由:门德尔松最广为人知的艺术歌曲,一首以海涅诗歌为文本与钢琴流水般的琶音伴奏为底、将爱情写成从恒河边的莲花到棕榈树下的梦境的完整东方主义浪漫幻想。
全曲以钢琴六连音琶音开篇,那份伴奏音型如同夜风拂过恒河水面。人声以一条极其简单却无法忘怀的旋律唱出海涅的诗句——“乘着歌声的翅膀,亲爱的,我带你去恒河岸边”。门德尔松在此处放弃了一切戏剧性,只保留最纯粹的旋律与最温柔的伴奏。全曲持续不到三分钟,却在每一个音符中都散发着浪漫主义时代对“远方”最美好的想象。这首歌是全世界最常被改编为器乐独奏的艺术歌曲之一,旋律本身已经成为“浪漫”一词的声音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