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Johnny Cash ——《Hurt》
上榜理由:2002年,71岁的约翰尼·卡什在妻子琼·卡特去世三个月后录制了这首翻唱自九寸钉乐队的歌曲,他的生命只剩最后七个月。导演马克·罗曼尼克拍摄的MV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切。
镜头缓缓推进卡什的住所——那座曾经辉煌的“现金之家”博物馆如今门窗歪斜,百叶窗上积满了几十年的灰尘。卡什坐在一架破旧的钢琴前,琴键松动,音不准,每一个音符都像用尽全力才能按下去。画面不断在他苍老的面容和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影像之间切换,最后定格在卡什合上琴盖缓缓垂下头的背影。九寸钉主唱特伦特·雷诺在看完这支MV后说:“这首歌不再是我的了。”一支MV让原作者心甘情愿地交出一首歌的所有权,这在流行音乐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2. 迈克尔·杰克逊 ——《Childhood》
上榜理由:迈克尔·杰克逊的一生都在寻找一个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童年。在这支他自己作词的MV中,他终于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尽管只是在影像里。
MV的开场是迈克尔独自坐在一座巨大的城堡中,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窗外无数乘着气球的孩子漂浮在夜空中,他们可以自由飞翔穿梭于树梢和云层,而迈克尔却只能站在窗前凝视。男孩与成年迈克尔在森林中遥遥相望却始终无法真正相遇。这支MV最令人心碎的一幕是结尾:迈克尔独自一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扇门,然后蜷缩在那个画出来的门框里,仿佛一扇画在地上的门也能通往他从未拥有的童年。在1990年代那个全球媒体疯狂消费迈克尔·杰克逊的时代,没有人真正理解他为什么要建梦幻庄园,但这支MV安静地给出了所有答案。
3. Sia ——《The Greatest》
上榜理由:2016年美国奥兰多夜店枪击案夺走了49条生命,Sia用这支MV祭奠逝者,也纪念每一个被偏见所伤的少数群体。
MV中,舞者Maddie Ziegler涂着彩虹色的眼泪,带领48个不同年龄和族裔的人在一个黑暗的仓库中起舞。49这个数字——与枪击案遇难者人数一致——被反复暗示。最震撼的段落是所有人集体倒地的慢镜头,舞者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看不见的子弹击中。但最后一个画面是彩虹色的光从他们倒下的位置升起,透过仓库墙壁的裂缝射向夜空。这支MV没有出现一滴真实血液或一声枪响,却比任何暴力画面都更令人心碎,也更有力量。
4. Beyoncé ——《If I Were a Boy》
上榜理由:碧昂斯在这支黑白MV中以性别互换的方式讲述了一段破碎的婚姻,但它的情感深度远不止于性别议题。
故事以倒叙展开,开场是一个女人穿着防弹背心和警服,在一个看似平淡的早晨为丈夫准备早餐,而丈夫的眼神始终停留在自己的手机上。随着MV推进,观众逐渐意识到这不是一部普通的家庭剧——那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女人是一名警察,她正准备去执行一次可能回不来的任务。她对丈夫说的每一句“我爱你”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最后一幕她走出家门没有回头,而丈夫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表情里混杂着迟来的愧疚和恐惧。这首歌关于爱,关于忽视,关于一个人如何在不平等的感情里逐渐消失——而所有这一切都被装进了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故事里。
5. Christina Aguilera ——《Hurt》
上榜理由:这支MV讲的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让人后悔的情感——对父母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再也没有机会收回。
MV的故事以马戏团为背景,克里斯蒂娜扮演一个功成名就却与父亲关系破裂的空中飞人演员。她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回到已经关闭的马戏团,在空旷的观众席和积满灰尘的秋千之间回忆童年。最后她找到父亲留给她的一封信,坐在他的旧椅子上读完,然后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说了一句无声的话。这支MV的泪点不在于任何戏剧性的事件,而在于每个成年人都从中认出了自己的影子——那些因为倔强和骄傲而没有及时说出口的歉意,最终都变成了再也无法送达的信。
6. Avicii ——《The Nights》
上榜理由:2013年,瑞典DJ Avicii还活着,还在全世界巡演,还在创造属于他的电子音乐时代。五年后他自杀了,年仅28岁。《The Nights》发行时是一首关于活在当下的快乐颂歌,现在却变成了他自己的安魂曲。
MV以第一人称视角记录了一个年轻人在世界各地的冒险:高空跳伞、深海潜水、在陌生的街头与陌生人跳舞。镜头从头到尾都在快速切换,像是他急不可耐地要把整个人生压缩进一支四分钟的MV里。Avicii的脸在MV中频频以虚影出现——他在滑雪场掠过,他在帆船上挥手,他在音乐节的观众席上大笑着。如今再看这支MV,一切都不一样了。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条他留给世界的备忘,而MV里所有明亮的阳光、放肆的笑声和永不停歇的冒险,都在他离去之后变成了一个年轻人与内心黑暗赛跑的最后影像。有人说MV必须随着歌曲发行才能算,但《The Nights》用时间和命运为画面赋予了创作者从未写进剧本的含义。
7. Kelly Clarkson ——《Piece by Piece》
上榜理由:凯莉·克拉克森在这场直播中完成了流行音乐史上最艰难的一次演唱。她唱的是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抛弃的经历,以及她现在的丈夫如何用爱一块一块地修复了那些创伤。
直播进行到第二段副歌时,她突然哽咽失声,低下头停了好几秒。现场观众开始鼓掌给她时间。直播导演没有切广告,乐队停止了伴奏,整个演播室就那样安静地等着。然后凯莉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但她坚持唱完了最后一个音。最动人的一幕在歌曲结束后——她的丈夫抱着年幼的女儿出现在舞台侧幕,女儿用她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凯莉脸上的眼泪。这支现场MV让“父亲缺席”这个在当代社会越来越普遍却很少被公开谈论的话题,有了一个极其真诚和勇敢的表达者。
8. Lukas Graham ——《7 Years》
上榜理由:这支MV将一个人从七岁到六十岁的生命轨迹压缩在四分钟里。导演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特效,而是用一段漫长而缓慢的跟拍镜头,让几个不同年龄的演员在平行时间线上共同完成这首歌。
七岁的小男孩在废弃工厂里奔跑,二十岁的青年在同一个工厂里喝醉,三十岁的男人抱着新生儿站在同一面墙前。最后六十岁的老人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画面,而画外音开始循环播放所有年龄段的主角同时说出同一句歌词。这支MV的残酷之处在于它迫使我们意识到,每一个正在经历的今天,都会变成未来某一天回不去的昨天。
9. Taylor Swift ——《Ronan》
上榜理由:泰勒·斯威夫特在一篇育儿博客里读到四岁男孩罗南因神经母细胞瘤去世的故事,然后她给罗南的母亲玛雅打了一个电话。玛雅后来回忆,泰勒在电话那头说:“我把你博客里的文字变成了一首歌。”然后她在电话里弹着吉他把整首歌唱了一遍。
MV没有重演罗南的故事,没有出现任何演员或叙事场景,只有泰勒和她的一把吉他。镜头近到观众可以看清她手指在琴弦上的每一次颤抖。歌词全部取材于玛雅的博客原句:“我记得你赤脚在地板上奔跑,我记得你的笑容,我记得你最爱恐龙。”这首歌所有的收入都直接捐给了癌症慈善机构。罗南的妈妈玛雅说:“歌可以一遍遍被重播,但我的儿子不行。不过,我喜欢这首歌。”
10. Coldplay ——《The Scientist》
上榜理由:克里斯·马丁在这支MV中从头到尾倒着走路。导演运用反转拍摄技术让画面在视觉上看起来顺向——马丁向前走,而周围所有人都在倒退。这个极其简单的视觉隐喻精确对应了歌词的主题:如果我能够倒回时间,重新开始,我不会再犯那些错误。
马丁在一片混乱的城市街区中穿行,人们从他身边倒退着奔跑、汽车倒退着驶过、落叶倒退着从地面升起回到树上。整支MV没有推动任何剧情,只有一个男人独自在倒退的世界中向前走,偶尔伸手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当他终于到达旅程的尽头——一张空床——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画面最终定格。一支让你在最后一秒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泪的MV,是真正意义上的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