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東雲
上榜理由:黎明东空,一夜将尽未尽的颜色。
東雲色是东方天空在夜将尽、日未出时染上的那一层微黄赤色,又名曙色。它不指向某一种花或某一种石,而指向一个时刻:天光刚刚开始改写夜色,云还没有完全醒来。色名把“黎明”本身收进了两个字里,读出来的时候,嘴里先有了一线晨光。
2.茜
上榜理由:茜草根里的晚红,暗而不沉。
茜色是茜草根染出的暗红,偏紫而不艳,像日落之后天边最后那一段不肯退场的颜色。茜草是古代最重要的红色染料之一,茜色因此带着植物根茎的厚与涩,不是朱的亮,也不是绯的轻。名字只有一字,却把一种植物的根、一段黄昏的天光同时说了出来。
3.撫子
上榜理由:夏花淡紫粉,名字本身就是一句和歌。
撫子色取自夏天开花的抚子(石竹),是带着淡淡紫色的粉红。“撫子”在日语里本就有“让人想抚摸的孩子”之意,《古今和歌集》将可爱的女性比作“大和撫子”,色名因此天然带着优雅与婀娜的姿态。它不是一个单纯的颜色词,而是一句被压缩进花名里的赞美。
4.朽葉
上榜理由:落叶的颜色,四十八种秋天。
朽葉是平安文学中已经出现的色名,指落叶朽化过程中的黄赤褐系统。它不是一个颜色,而是一个颜色家族:赤朽葉、黄朽葉、青朽葉,衍生之多被称为“朽葉四十八色”。《源氏物语》里“いときよらかなる朽葉の羅”一句,把这种颜色写成了一种洁净的、可以被穿在身上的秋天。
5.利休鼠
上榜理由:抹茶熏过的灰绿,侘寂的颜色。
利休鼠是带灰调的黄绿色,名字借自千利休,取的是抹茶的绿与侘茶的涩。江户时代“四十八茶百鼠”的流行色中,它是最安静的一枚:不绿得张扬,也不灰得沉闷,像一碗茶喝到最后,碗底留下的那一层温吞的光。色名把一个人、一碗茶、一种美学同时封了进去。
6.瓶覗
上榜理由:往蓝瓶里看了一眼,最浅的蓝。
瓶覗是蓝染中最浅的一档:只把布料放进蓝染瓶里浸一次,便拿出来,颜色浅到像是“往瓶子里窥了一眼蓝”。这个色名诞生于江户时代,带着町人特有的俏皮:不描述颜色本身,而描述染色的动作。它把一道工序变成了一幅画面,是传统色名中最有玩心的一枚。
7.萌黄
上榜理由:春草破土的那一口黄绿。
萌黄是早春草芽萌出时的鲜黄绿,也写作萌木、萌葱。它不指向任何一朵花,而指向“萌”这个动作本身:草木从土里挣出来的那一瞬间,颜色是带着黄调的、还没完全定型的绿。平安时代的袭色目中有“萌黄の匂い”,用绿系渐变把春天一层层叠在衣服上,色名因此也是一套穿在身上的季节语法。
8.若竹
上榜理由:比青竹更年轻的竹,爽而不涩。
若竹色是比青竹更嫩、黄调更薄的清爽绿色,取自“年轻的竹”。竹在日语文化中本就带有生命力与韧性的意味,若竹色把“年轻”从竹身上摘下来,变成一种可以穿在身上的颜色。它不像萌黄那样急于破土,而是已经长成了竹的形状,只是还带着少年气。
9.藍
上榜理由:日本之蓝,武士的“勝”色。
藍是日本蓝染的底色,深到近乎黑时又称“褐色(かちいろ)”,武士取其音近“勝”,视为縁起之色。江户时代蓝染遍及全国,衍生出“藍四十八色”,从最浅的瓶覗到最深的藍,一套蓝色就是一套关于深浅的词汇表。明治初期英国人阿特金森将这种颜色称为“Japan Blue”,蓝色从此成为日本被世界认出的颜色之一。
10.桜
上榜理由:古代看的不是花,是远山的一整片春。
桜色在今天容易只被读成淡粉,但在古代日本,它指的是从远处望向山樱时,白花与红色嫩叶同时进入视野的那一整片风景。色名的暧昧恰恰是它的诗性:不锁定某一种粉,而保留“远看”的距离感。樱花年年开落,桜色留住的不是花瓣,而是看花时的那一段视线。
